往往越是这种娓娓道来的片子越能戳中人的泪腺。

时长两个多小时的剧情片。无论是故事本身还是叙事手法,镜头剪辑或是配乐方面,都能够做得如此完美以至每一个画面,每一处伏笔,每一分钟都极富有分量的佳作,实为少见。

是使人在看的过程中对生命不得不生出几分敬畏,对人生不能不悟出几分感慨的。然而在剧终的大提琴曲响起的时候,闭上眼睛,顿感胸中是一种沉甸甸,也许不看上个两三遍是无法精准并完整地整理并描述出这种感受的。

关于梦想

其实,这个寻常却又不寻常的入殓师的故事是由始至终贯穿着另一条线索的。那就是大提琴。故事由大提琴开始(小林面临“乐团解散”的噩耗与购买乐器的高昂债务偶然得到入殓师的工作),过渡(在迷惘彷徨屡遭不顺与误解的时候以演奏大提琴抚慰自己),并且由大提琴告终(寻得久未逢面的父亲,重拾亲情,最终在大提琴的曲子中得到心灵的成熟与升华)。

练习与演奏大提琴是父亲一手督促的,也成为了主人公一度的“梦想”所在。然而人生很多的设定其实有时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当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面临选择的时候,除了坚持最初的选择,更要有勇气迈出新的一步,否则“梦想”,也只会徒然变为牵绊梦想的赘物。

正如主人公自己所说“明明是面临人生最大的转折点,不过一旦决定放弃,突然觉得好轻松。因为一直被大提琴束缚着,反而有种得到解脱的感觉。一直深信是梦想的东西,事实上并非如此。

关于死亡

生命是值得敬畏的。死可能是一道门,逝去并不是终结,而是超越,走向下一程。影片想要传达的,是这样一种超脱释然的对死亡的理解。相信入殓师那一套娴熟的纳棺技巧抑或说程序,定会给观影者留下深刻的印象。作为送行者,怀着对亡者亲人悲痛的理解与对亡者的尊敬与悼念,满富感情地为其擦拭、整理妆容。让未亡者得以见到逝者生前的妆容,目送逝者以最美的姿态进入轮回。敢问世间还有什么比这种工作更为神圣而伟大的?

我喜欢日本人称逝者为往生者的习惯。这种称呼同样饱含着温温的柔情与祝福,赋予冰冷的死亡以温暖的希望。

突然想起同样作为日本人的村上在《挪威的森林》中写出的观点:“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我想,流行在日本的这种葬礼文化,以及由此体现出的日本人的生死观,也是值得我们观影过后深深思忖的吧。

关于爱情

关于爱情
关于爱情

130分钟的影片中,夫妻之间的描写并没有占据太多的篇幅。但是寥寥几笔几段细节的刻画,几个场景的铺陈,却十分立体并深刻地渲染出真爱的含义。

爱是包容,是倾听,是理解,是坚定的支持,是不离不弃的守候。

从广末凉子温柔的眼神中,我读出的是爱。

从火葬场大叔嘴角的微笑中,我读出的是爱。

小林事业不顺,遭到挫败,面对梦想,濒临放弃,妻子没有满脸的责怪抱怨,而是默默地去厨房准备好晚餐,这是爱。

小林深夜要出去接手工作,妻子假装熟睡,第二天清晨为丈夫披上外衣上班,这是爱。

陪同丈夫参加澡堂婆婆的纳棺礼,用心地看着丈夫工作,摒弃偏见与他人非议,用心去谅解然后理解丈夫的工作与信仰,这是爱。

爱是你困难的时候,不被理解的时候,我默默地陪在你身边,手心握着你送我的鹅卵石,然后贴到自己胸口。

爱是手心石文的重量。

关于亲情

关于亲情
关于亲情

整个影片的重中之重,极力宣扬并崇尚的,便是至亲之情了。

表面来看,小林充满了对父亲的怨愤。埋怨他为何抛下母亲抛下儿子不管,埋怨他为何如此地不负责任,埋怨他为何只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了那么短暂的一段光阴,以至自己都无法忆起自己父亲的脸,哪怕就在面前也无法辨认。

但其实,对父亲,真的是恨么?

那又如何会一直保持对大提琴的热爱,如何会在深夜一次次地想起一家三口共度的难得的那个江边的夜晚,如何会保存父亲送给自己的石文,如何记得父亲讲给自己的典故,如何在看到父亲遗体遗物的时候感叹,这个人的人生到底是怎样,难道不是一种深深的思念?难道这些不是对父亲另一种形式的怀念么?

如果真的是恨,为何看到父亲临死手中握着自己送他的石文,瞬间泪流满面,为何父亲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为何最后泣不成声,坚定地说,没错,这就是我的父亲……

影片前半部分铺设的重重谜题,似乎最后答案都一一浮出水面。然而真相凸出的那一刻,眼泪又如何能控制住不掉下来。

最后的一句,爸爸,当真诠释了一切。多少年的怨恨,多少年的委屈,全部消融在这一刻。如果真的有灵魂,也许父亲的灵魂,可以安心地随着天鹅飞远。再无牵挂,了无遗憾了。

片子很长,看完的时候已经凌晨1点半了。如此好的片子,实在不忍心不记录下此刻的感慨就匆匆睡去。于是稀里糊涂地敲下这些东西。其实要表达的还很多,比如老的入殓师,比如澡堂婆婆,太多东西值得咀嚼值得品味了。也许等第二次看,会补充上来新的体悟与感慨。

我是相信宿命与轮回这种东西的。

安。

风信子


转自生命的石文